2008-08-30

去年7月25日，笔者曾在《南方周末》发表《猪肉价格如何宏观调控？》一文，文章呼吁政府部门不要对猪肉价格上涨采取任何宏观调控措施，并预测猪肉价格到2008年8月会回落30％左右。现在看来，一年前的预测非常准确，山东等地的猪肉价格已经回落到10元以内了，下降幅度超过了30％。毫无疑问，奥运会后全国各地的猪肉价格都会回到10元以内，并持续一段时间。

　　去年猪肉涨价的时候，笔者强烈反对政府对生猪产业实施宏观调控，理由是生猪生产已经是暴利了，没有必要再刺激生产了。可非常遗憾，政府没有采纳，并在母猪身上花了不少纳税人的钱，还给母猪买了保险。笔者当时警告说，这会使母猪存栏数超常规增长，会导致仔猪生产严重过剩，最终会导致猪肉价格暴跌，会伤害猪农，特别是母猪饲养者。也会为下一轮仔猪和猪肉价格暴涨埋下祸根。

　　很不幸，笔者言中了。全国母猪存栏数暴增20％以上，山东等地的仔猪价格已经和生猪价格持平了，在7元/斤以内了。可以肯定地说，这个价格还不是底！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外力帮助，母猪饲养者只有宰杀或改劁母猪。如果大量母猪宰杀或改劁了，仔猪就会短缺。从重新培育母猪到恢复正常的仔猪供应，至少需要18个月的时间，这必然会导致很长一段时间的仔猪价格和猪肉价格暴涨。所有，现在往后的一个时期，是母猪生存环境最危险的时期，财政部长看完奥运会后应立即给予母猪关爱和保护！

　　笔者建议，财政部、农业部、商务部等政府部门，立即行动起来，做好四件事：

　　第一，对母猪饲养基地的母猪，逐个登记建卡，财政要保证每头母猪每天不少于4元的生活补贴。

　　第二，当生猪价格低于5.8元/斤的时候，财政部要拿钱储备部分猪肉。

　　第三，为猪肉出口提供便利。

　　第四，准许农民自养自宰，在社区（村庄）内部销售猪肉。防止生猪定点屠宰制度给猪农雪上加霜。

　　政府有关部门，应该对去年过度关爱母猪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有清醒的认识，采取积极措施防止猪肉价格过度下跌和大量宰杀母猪的现象发生，保证生猪生产和市场肉价的基本稳定。

　　给母猪送温情选错了时候

　　猪肉涨价了，央行和财政部等部委都高度紧张，加息、补贴都用上了。

　　在我看来，猪肉涨价，大可不必紧张，更没有必要“畏猪如虎”地挥舞宏观调控的大棒。其实，政府不采取任何措施，猪肉价格半年内必然回落，到明年8月猪肉价格就会跌去30%多。我这个判断的依据主要有二：

　　第一，   生猪经济是低门槛经济，我国有数亿个生产主体，并且不受区域性限制，任何地方都可以生产。加上我国生猪生产专业化、社会化水平在很多地方已经很高了，一个70岁的老人，甚至一个残疾人，一年也可以轻轻松松出栏数百头生猪。一般而言，只要有利可图，生猪供给6－8个月就可以明显改善。但由于母猪从喂养到受精产仔的周期要1年多一点的时间，所以，受母猪生产周期较长的约束，猪肉从涨价到价格回落，大约需要20个月。如果本次猪肉涨价从2006年12月份算起，价格回落到正常水平应该在2008年的7月前后。

　　第二，   生猪生产者和消费者两大阵营势均力敌，生产者不能控制市场，消费者也不能控制市场。只要政府部门不和猪肉经营商合谋，猪肉价格几乎完全由供求状况决定，市场机制起作用，猪肉价格的涨落是遵循市场规律的。

　　正常生产水平下，小猪出生到生猪出栏，大约需要6个月。在猪肉供应短缺的时候，约束生猪生产和供给的瓶颈是母猪数量有限。要在短期内增加母猪的数量，央行和财政部几乎没有什么好使的宏观调控措施。常用的宏观调控措施往往都是乱弹琴。

　　措施一：央行加息。这加息既不能增加母猪的数量，也不能激励母猪早产仔、多产仔。居民更不会为了多得一点点利息而不吃肉。央行PK母猪，给人滑天下之大稽的感觉。

　　措施二：财政补贴穷人购买猪肉。穷人难得到补贴且不说，假如穷人得到了补贴，这猪肉价格不就涨得更高了？补贴不就白补贴了嘛。

　　措施三：财政补贴生猪生产。财政补贴生猪生产者，是为了激励养猪积极性。猪肉涨价时，这个措施是错误的，因为猪肉涨价时，生猪生产者不是没有生产积极性，而是子猪数量有限制约了生产。

　　措施四：财政补贴母猪生产。猪肉涨价时，补贴母猪生产者也不对，因为母猪生产者积极性非常高，母猪生长周期较长而无法缩短是刚性的。恰恰相反，猪肉涨价时对母猪生产进行补贴，对快速改善猪肉供给、稳定市场不仅没有好处，还会导致母猪数量非正常增长，埋下猪肉价格快速走入下一个谷底的祸根。市场经济，有暴跌就有暴涨。这不仅不利于猪肉市场的长期稳定，只会加剧市场大起大落。80年代以来，我国的猪肉市场价格，暴涨（毛猪价格7元/斤以上）到暴跌（毛猪价格2。5元/斤一下）的轮回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大约3－4年一个周期，这与政府调控措施不当高度相关。既伤害生猪生产者，也伤害消费者。

　　在我看来，猪肉涨价时，宏观调控是没有作为的。但这并不是说政府在稳定猪肉市场方面无事可做。如果政府想有所作为，应该是在猪肉价格快走入低谷（不是涨价）的时候，集中资源对母猪基地的母猪饲养大户给予一定的财政补贴或贴息贷款，以尽量保存母猪基地的母猪存栏数量，便于在猪肉供应短缺的时候快速恢复生产和供给，稳定市场。当然，还可以储备一定数量的猪肉。如果这样做了，猪肉涨价到价格回落的周期就可以缩短为10个月左右，幅度也会小很多，完全可以避免暴涨暴跌。

　　增加猪肉供应，关键是要增加母猪的数量。央行的领导们可要记住了：加息PK母猪不好使。对于猪肉涨价时，央行最好不要动作，这个事交给市场好了；财政部领导们也要记住了：财政部长有钱就花在母猪基地的母猪身上，并且要在猪肉价格快下降到正常水平以下的时刻，主动给母猪送温情。

　　猪肉供需问题，市场机制是可以调节的，政府不要太多操心。市场大起大落往往就是政府操心操出来的。如，在涨价的时候胡乱补贴，就埋下了大起大落的祸根；再如，最近广州市场猪肉供应和库存都很充足，市场价格却奇高，销量锐减，这是反市场规律的现象，为什么会这样呢？假如没有中间商和政府部门胡乱联合“调控”，是不可能出现这等现象的。

　　猪肉价格春节后一定会回落，这是市场机制调节的结果，与政府宏观调控无关。相反，政府应该慎重挥舞宏观调控的大棒。如果政府如果实在想有所作为，宏观调控措施也必须透过市场机制而为，即外因通过内因起作用。

　　2007年7月15日